“贺,你说七夕能听到牛郎织女说话,咱们躲在葡萄架下,会不会听得更清楚呀?”她仰着脑袋,指尖轻轻碰了碰垂下来的葡萄串。
晚饭的烟火气刚漫过营地围墙,突籍阿语翻译梅莱可就拉着贺永恒往营地花池子旁走——那是项目部四年前栽下的葡萄苗,如今已爬满支架,翠绿的叶子间缀着串青紫色的葡萄,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
“说不定真能呢!”贺永恒笑着在葡萄架花池子上坐下,刚掏出纸巾擦了擦瓷砖,就见袁小敬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薄荷茶冒着热气,他老公张红伟在后面端着一小碟晒干的葡萄干:“看见你们在这儿,我做了当地的茶试试。这葡萄干是去年营地葡萄晒的,甜得很,配着薄荷茶正合适。”
梅莱可拿起一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比我妈妈从集市买的还好吃!小时候星夜节,妈妈也会把晒干的椰枣和葡萄装在盘子里,让我边吃边听她讲星星的故事。”
张红伟找了根竹竿靠在葡萄架上,掏出手机翻出照片:“你们看,这是去年我在老家拍的七夕,我家院子里也有葡萄架,我们家还在架下挂了红灯笼,说‘葡萄架下听私语,牛郎织女送好运’。”
梅莱可凑过来看照片,好奇地问:“中国的葡萄架,也和七夕有关吗?就像我们突尼斯的橄榄树,会在星夜节被挂上彩色布条许愿?”
“可不是嘛!”袁小敬帮她续了杯茶,慢慢解释:“以前中国人觉得,七夕晚上牛郎织女相会,会在葡萄架下说悄悄话,要是有人躲在架下,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虽然不真的去听,但葡萄架还是成了七夕的‘老伙伴’,一家人围着架下吃饭聊天,总觉得更有节日味儿。”
梅莱可听完,悄悄往葡萄藤下凑了凑,又忍不住笑了:“我刚才好像真听到叶子沙沙响,说不定是牛郎织女在夸咱们的营地好看呢!”
晚风卷着葡萄叶的清香吹过来,月亮从藤蔓的缝隙里洒下碎银似的光。
贺永恒看着梅莱可手里转着的茶杯,忽然问:“梅莱可,你们突尼斯人看月亮的时候,会想起什么特别的事吗?”
梅莱可坐直身子,指尖轻轻划着杯沿:“我奶奶说,月亮是‘会记事儿的守护者’,比如有人去远方工作,只要看着月亮,就能想起家里的样子。我来项目之前,妈妈还给我戴了个月亮形状的银坠子,说‘月亮看着你,我们就放心了’。”
“这说法真暖!”袁小敬摸了摸自己的项链,轻声说:“我们中国也有‘千里共婵娟’的说法,不管离得多远,看着同一轮月亮,就像家人在身边一样。
上次我跟我爸妈视频,我妈还说‘你们那边的月亮要是圆了,记得拍给我看看,就当咱们一起赏月了’。”张红伟拍了拍她的手:“等项目完工,咱们就回老家,把这营地的葡萄藤剪几枝回去扦插,以后咱们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也能聊起在突尼斯的这些日子,再给你爸妈讲讲梅莱可的故事。”
梅莱可忽然起身,从葡萄架上摘了一串青葡萄:“还没完全熟,有点酸,但吃着特别清爽。你们看,月亮下面,咱们吃着中国营地的葡萄,喝着突尼斯口味的薄荷茶,聊着两国的节日,多像一家人呀!”
贺永恒接过葡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混着薄荷茶的清香,格外爽口。他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又看了看葡萄架下说说笑笑的几人——梅莱可举着葡萄串的手、袁小敬捧着茶杯的模样、张红伟指着手机照片的动作,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这一刻,贺永恒忽然觉得,这葡萄架下的夜晚,比任何盛大的节日都更动人。藤蔓缠绕着跨越国界的情谊,月光包裹着不分你我的温暖,那些关于月亮、关于节日、关于陪伴的故事,正随着晚风,在每一片葡萄叶上轻轻流淌,也悄悄融进了梅莱格项目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