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土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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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余光中老先生的《乡愁》家喻户晓,偶尔萦绕耳边,记得还有海子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麦地》等,均是年轻时喜欢读的诗歌,那时只记得这些诗读起来舒服,很温暖,但具体怎样的温暖,暖意从何来,难以言喻。 年岁渐渐长,日子天天过,转眼已过半生,蓦然回首,淡淡的乡土情频繁涌入,浓烈且炙热。 巷口那棵年老的皂角树,依旧苍劲,像守护这片土地的主人。院门口一大片的油菜地,越过大川地,到桥北里,那是小时候跑到最远的地,也是父母再三叮嘱不许独自去的地界,越过了那条乡镇泥结石路,便是另一个村子了。雨过天晴后的夏日午后,站在小平房顶抬眼清晰可见“北山”,北山上的隐约小路和人家,是现如今的黄土高塬腹地,如此遥远但又触手可及。 踮着脚,摇摇晃晃骑着那辆二八大梁车,辗转从巷子这头到那头,有几个小坡几个土洼,闭着眼都清清楚楚。那时,小伙伴们一长串,二大爷依然慈祥地抽着旱烟说:“慢点跑......”八十多岁、裹过小脚、早已没牙的张家老奶奶,坐着竹制椅,笑眯眯扯着岁月的皱纹,用牙龈一点点磨着干馍吃;刘家四叔是一个健壮的庄稼汉,又拉着架子车拾掇着他家的玉米秆,准备给老牛轧草。 大婆端来晒过、又用大铁锅微微熏烤过的红线椒,满满一大笸箩。就着门口墙角那只老石臼,握着那个邻里们都握过的石杵,一下又一下,节奏悠长地砸着红辣椒,香喷喷扑面涌入,且有点刺鼻。一旁纳鞋底的婶子们唠着闲话家常,声音温柔又细碎。 我家的大门口有两棵泡桐树,开着紫色喇叭小花,高大粗壮的树干一年一个样,印象中好像每家每户门口都有这样的树,长得快也结实,谁家娶媳妇置办新家具,木材刚好用得上。桐树旁立着两只石头马凳,那可是我的“宝贝”,高低错落的台面,刚好适合小小的我,放学后,第一时间骑上去,趴在小马凳写生字、做算术,耳边隐约传来大人们轻轻的夸赞,心里便乐开了花。 马凳伴随着我的整个童年,就像我的发小们,缺一不可。听奶奶讲,这两只马凳是爸爸的爷爷置办的,老爷为人和善,独自撑着一大家开油坊,惠泽十里八乡,常教导孩子们有大局和大观,我的爷爷,我的老姑姑们都是我的“偶像”,他们也都成为了那个最好的人。老爷也疼爱自己的孙辈,总是把最好吃的悄悄留给爸爸、二叔和姑姑,晚年有五年的时间,老爷瘫痪在炕,但依然有太多太多的人陪他说话,给他换衣喂饭,五年如一日,有我的各位爷爷,奶奶,爸爸等等。我听妈妈说,老爷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去世的,很安详。家里红色大方桌上,枣红色插屏里他的遗像,微微翘起的花白胡子,甚是可爱。 还记得家里的两只羊,以及整个巷子里的羊儿,那时家家户户都养两三只奶羊,开春后,满巷子跑着的小羊可爱稚嫩,且亲切。羊羔跪乳,也是长大一点才懂得的,原来小时候看它们哺乳的时候,我竟只想着吮吸一大口尝鲜了。清晨,收羊奶的老汉骑着他的老二八自行车,后座左右两侧架着两个大桶子,里面装着刚挤出的鲜羊奶。母亲和婶婶们卖了羊奶,换些零钱再买点蔬菜,搭配着地头自家种的几样,香喷喷的饭香串满整个巷子,炊烟袅袅...... 满满的思念和回忆,不是这会,是一直以来,那块生我养我的土地,那群看着我长大的人,以及陪我玩耍的发小,一直伴着我,温暖美好。 人至中年,乡土是最深最沉的牵挂,是羊羔跪乳的念想。原来,根早已扎在心间,梦回那乡那村。 走过半生岁月,才真正懂得肩上的责任与担当,才懂得那份刻在骨血里对故土的眷恋。也终究明白,原来故乡,从来不在远方,而在血脉里,长在了心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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