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十月的接口处

头顶是红，脚下是路

阳光正好落在它上面

薄薄一层红

像一面缩小的旗

安静地扣在头顶

而远处，旗杆上那面

正在风里舒展——

一样的颜色

一个替天空守着辽阔

一个替大地守着方向

基层已经交验

碎石与汗水夯成的密实度

大地用沉默点了头

面层的沥青还在远方拌合站里

在滚烫中练习流动

摊铺机梦见自己

吞下第一车沥青，吐出第一段晨光

而国庆已经提着红灯笼

站在十月的门口

看我们这些戴红帽的人

把路基一寸寸喂给明天

国庆那天，天安门广场

会走过最整齐的方阵

会升起最鲜艳的红

而我们正在摊铺机前

等第一车沥青——

它黑得发亮，烫得惊人

像大地深处涌出的

另一种岩浆

当礼花在屏幕里绽放

当国歌从直播中响起

我们正把滚烫的面层

一点点摊开，碾平，压实

那一刻，头顶的红帽

和屏幕里的红旗

会在同一个频率上颤动

我们戴着红帽

帽檐压得很低

但低下头的人

才看得清大地的纹理

国旗和我们

一个在高处飘扬

一个在低处扎根

根须在泥土深处

紧紧握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的国庆——

在基层与面层之间

在压路机的轰鸣里

用同一种红

寄出同一封承诺

收件人：祖国。

落款处——

是一条正在生长的路

是一排沉默的红帽

是无数个俯身的背影

在大地上

写下最深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