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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苑风采
河谷起新坝 戈壁寄深情
发布日期:2026-08-25 来源:第二工程公司 作者:宋婷 刘延芳 字号:[ ]

阳霞河的水,是从天山上下来的。每年夏天,雪一化,水就顺着山谷往下冲,快得很,也很凶猛。沿岸的杏树靠着这股水活了上千年,村子也靠着这股水,一年年过来了。

可这水脾气大。雪水多的时候,它漫过河滩,裹着泥,裹着沙,四处乱撞;雪水少了,河道就干得见了底,地也干得裂了口子。种杏的人年年看着水涨水落,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后来,来了一群人。他们从城里来,从平原上来,从四面八方来。家里头的灯还没熄,他们已经坐上了西行的火车。

下了车,戈壁滩的热浪迎面一扑,人就明白了—这地方,不是来享福的。

工地上,日子就是那么过的。早上太阳一出来,晒得头皮发麻,沙子都是烫脚的。水壶里的水喝下去,转脸就从汗里淌光了,衣服后背上印着一圈一圈的白,那是汗碱。有时候起风,满天都是黄的,细沙子钻到脖子里、耳朵里,吃饭的时候碗底都沉着一层。到了夜里,山谷里冷得人直缩脖子,白天穿的褂子,晚上就得裹上棉袄。

我们的工作就是跟土、石、水泥打交道。大坝要一截一截往上筑,基础要一层一层夯实在河床底下的岩层上。模板支起来,混凝土灌进去,振动棒一打,咕嘟咕嘟冒泡,那是踏实的声音。隧洞里,灯光从早亮到晚,机器轰隆隆响着,运料的车进进出出。河岸两边,挖掘机一铲一铲地把土方端走,山坡上,工人们绑钢筋、焊架子,手里的活儿不停,电焊的火花溅起来,白天看着也亮。

队伍里有老师傅,干了半辈子水利。手上全是老茧,看一眼山势,摸一把料,心里就有数。也有刚来的年轻人,才出校门不久,脸晒得黑了,手磨出了泡,但还是咬着牙,一条缝一条缝地勾,一段坝一段坝地盯。他们是靠手机视频跟家里人见面的——夜里收工了,蹲在板房门口,信号时好时坏,屏幕上那边孩子叫一声“爸”,这边半天回一句“哎”。没有太多的话,一句句都是想家的。

大坝在一点点长高。今天看着是平地,过些日子再看,就有了坝的样子。坝基下的灌浆一直在做,那是为了让坝坐得更稳,不怕水推。坝体中间埋了监测的线,温度、应力、沉降,桩桩件件都有记录。电建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字,干得实在,才能让人用得放心。

工间休息的时候,有人爱爬到高处往下看。河水还在流,河滩那边的杏树林一片青绿,远处村子的屋顶冒着淡淡的烟。这时候,吹过来的风倒是软的,带着点草木的味道。大家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一会儿,然后拍拍裤子上的土,又接着干活。

等水库蓄上水,这些杏树就再不怕旱了。汛期上游来的洪水,会先拦在库区里,再慢慢往下放。旱的时候,一闸提起来,水顺着渠道淌下去,田里就有了水,沟里就有了声。村子不会再为水发愁,杏花开的时候赏花,杏子熟的时候摘杏,该忙忙,该歇歇。

老一辈的屯垦人,多少年前也在这片河滩上挖过渠、引过水。那时候用的是坎儿井,是毛驴拉的木轮车,一锹一锹地挖,一道渠能修好几年。现如今机器大了,工艺也细了,但干的还是同一件事—把水管住,把地用活。电建人的图纸上、工地上,延续的还是那份心。

天山的雪每年都化,阳霞河每年都淌。但等这座水库建起来,河就不再是那条喜怒无常的河了。它成了一汪湖,清清亮亮地躺在大坝后面,映着雪山、映着蓝天,安安静静的。

那些在这里流过汗的人,将来未必都能看见这个景象。有的人已经转战下一个工地了,有的人还在收尾现场守着。但不管他们在哪,提起阳霞河,心里都装着这片河谷,装着那些杏树,装着夜里远远的灯火。

戈壁滩的风还在吹,八月还是热,沙子还是打着脸。但大坝立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像一颗扎进大地深处的钉子。

这是电建人留在天山南麓的一个念想,实在,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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