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德赛时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远航 | ||||||||||
| ||||||||||
前段时间,很多人都在说一个新词——“人生的奥德赛时期”。 这个词源自《奥德赛》。战争结束后,英雄奥德修斯又漂泊了十年才回到故乡。于是,人们借它来形容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人生:工作没有定型,感情尚未落脚,未来仍是一团迷雾,只能一边试错,一边寻找方向。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个词,只是一直没有真正感受过它。 直到那天下午。我迎着玫瑰色的晚霞,穿过大街小巷回家吃饭。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汽车、电动车、人流不断交错,耳边尽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不断有人汇入人群,也不断有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好像都在各自的人生里跋涉。 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一个开着小车卖西瓜的阿姨或大叔。他们卖着差不多的西瓜,写着差不多的价格,穿着也大同小异,可他们背后,却是一个个完全不同的家庭。街边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店家支起的露营椅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有人刚下班,有人和朋友碰杯,有人只是想在夏夜吹吹风。和我一起等红灯的一对母女,正聊着高考志愿。女孩犹豫着要不要报电子工程专业,也许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他们是我世界里的背景。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我,大概也是他们世界里的背景。 可我们谁都不是NPC。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奥德赛。有人正在为一份工作奔波,有人在等一场手术的结果,有人为了孩子的学习苦恼,有人刚刚结束一段感情,也有人正在期待一个崭新的明天。那些我看不见的人生,并不会因为我不知道,就停止发生。 晚霞落下来的时候,也不是只落在我的身上。 后来我又想起一句话:“A shallow experience is insufficient to enable one to embrace the eternal shared sorrow of humanity. This is the trap of nihilism.”翻译过来是:“浅薄的经验,不足以让人拥抱人类永恒共通的悲伤。这就是虚无主义的陷阱。”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我们总以为,虚无主义意味着“看透了,所以放弃了”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也许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人不是因为看得太多才虚无,而是因为看得还不够远,不够深。当我们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今天过得怎么样”“我为什么这么累”“我的人生为什么没有意义”时,世界就会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而当我穿过那条街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有一段我无法窥见的人生。大家都在经历自己的奥德赛。于是,“我”的困惑,不再只是“我”的困惑。 我们这一代人,几乎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于是使用出一个又一个新的词:“奥德赛时期”、“人生是旷野”.....大家用不同的表达,说着同一种迷茫有人把迷茫:写进一句自嘲,有人把它藏进一条深夜的朋友圈,有人把它揉进一个默契的玩笑里,说完,继续赶路。 我也曾经觉得这一切没什么意义,可现在我慢慢明白,虚无不是不能停留的地方,只是不适合久住。它更像是归途中的一处中转站,你可以在那里歇一会儿,怀疑一会儿,和难过的自己待一会儿。但别忘了抬起头,看一看窗外。看一看还有多少人也和你一起,站在这一站,等着同一班车。 从个人的低落,到“全人类共通的悲伤”,中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苦难的多少,而是能否意识到:我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听老师傅讲年轻时的故事,看战地记者记录陌生人的命运......那些痛苦并不是“更严重的痛苦”,而是让人慢慢从“我”的世界里走出来,看见人与人之间原来一直存在着某种共通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史铁生写过的话:“生命的意义本不在向外的寻取,而在向内的建立。” 想到这里,天已经快黑了,我要回家吃饭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知道,很多人也正在回家的路上。” | ||||||||||
|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