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爱一座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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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印记,是走遍天涯也忘不掉的故乡。 我忘不掉秦岭深处的一座“丰碑”。 它不在博物馆里,不在史书中,而是矗立在秦岭深处——石头河水库。 小时候,每逢暑假,父亲都会送我去大伯家避暑。大伯常带我去坝上转,给我讲石头河的故事。他讲起当年建设时的情景,肩挑背扛,风餐露宿,有些人一干就是十几年,把青春都砌进了那一方方混凝土里。夏夜的凉风里,大伯的故事比蝉鸣还长,我枕着水声入睡,梦里都是大坝的影子。那时的我,只觉得大坝很高、水很绿,却读不懂大伯语气里的深情。 后来,我长大了,也成了水电十五局的一员。再去看石头河,站在坝顶,望着那一库碧水静静地躺在群山怀抱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大伯那一辈建设者黝黑的脸庞。我才终于明白——那不是一座普通的水库,那是咱们水电人用脊梁撑起的丰碑,是一代人的热血与汗水凝结成的一汪深情。它浇灌着西秦大地的万亩良田,也滋养着几百万人的日子。 从此,石头河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也不再仅仅是童年避暑的乐园,而是我血脉里的一部分。每次路过,我都会停一停,看一看。那水声,像是大伯当年的叮咛,在我心里流了很多年。 我忘不掉宝鸡的历史厚重。 宝鸡承炎帝之脉,秉周礼之韵。陈仓暗度,石鼓无声,却藏着惊天动地的回响。灿烂若星的周原遗址,钟鸣鼎食的青铜记忆,穿越了三千年的风雨烟云,静卧在渭水之畔。炎帝尝草、周公制礼、暗度陈仓,一个个荡气回肠的典故,像祖辈口中的歌谣,陪伴我长大。 你看,那一件件静卧在宝鸡青铜器博物院的国之重器,何尊底部的铭文泛着金光。“宅兹中国”,那是“中国”二字最早的出处。小时候学校组织参观,只觉得青铜器又大又沉;如今才明白,这三千年的厚重,是我们宝鸡人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忘不掉宝鸡的雄浑壮景。 法门钟声、太白积雪、关山草原,一帧帧鬼斧神工的画面,是春游秋游的回忆,是周末父母带我走过的路。 你看,那巍巍秦岭,主峰太白山的剪影在夜色中深沉如墨。“太白积雪六月天”,这是从小背到大的诗句,也是夏日在市区抬头就能望见的清凉。走了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山,回过头才发现——还是家乡的秦岭最耐看。 我忘不掉宝鸡的人间烟火。 你看,那一条穿城而过的渭河,像一条流动的玉带。小时候在河边捉鱼摸虾,只觉得好玩;如今再看这条河,眼里是岁月,是乡愁,是这座城市的魂。它接纳了石头河的清流,一路奔腾,流向远方,也从城中缓缓流过,在我心里流了四十多年。 今夜,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重新走一遍这座城,再一次登上石鼓阁,俯瞰万家灯火。小时候觉得稀松平常的夜景,如今再看,竟觉得格外温暖。或许是因为,这些年走了太多的远方,才更懂得家乡灯火的珍贵。再吃上那一口酸辣香的臊子面、红油透亮的擀面皮,是走了再远也忘不掉的味道。外地也有卖的,但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差的是那一捧家乡的水,更是那一缕坐在街边小摊前、听着乡音吃面的踏实。 对我来说,宝鸡的美,是秦岭的巍峨沉稳,也是渭水的奔流不息;是西府老街的烟火袅袅,也是长乐塬下的铮铮铁骨;是青铜斑驳的厚重,更是面皮红油的透亮。这些,早已融进我的血液,只是平日里奔波忙碌,未曾静下心来细细品味。 这些年,去过许多城市,看过许多风景。可无论走到哪里,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永远是渭河边那一缕晚风,是石鼓山上那一片月光,是妈妈端上来的那一碗热面,也是石头河大坝上大伯指给我看的那一库碧水,和那一声回荡了四十多年的水响。 或许,正是因为走远了,才更懂得家的分量。或许,正是因为见过外面的世界,才更明白宝鸡的好。 今夜,不为初见,只为重温。今夜,不为发现,只为确认,这一份深爱,从未改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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